2014年2月22日 星期六

第十九章 美好新世界



“這成都CEO對我特別關心, 我們第一次見面, 她就向我介紹成都有什麼好去處, 那裡買衣服最好, 真是非常體貼啊!” 老板對P說。


老板大概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人, 因為他活在的世界實在太美好, 他的心純淨得像過濾器,可以將世上一切負面的東西都全隔走 : 張飛的暴噪是"他太 passionate", 零售設計總監的橫蠻, "Deep down 他是個好人", 糟老頭的無能, "他有一雙慧眼";經過老板的過濾凡事都是正面, 喜歡的人會讚他夠樂觀, 不喜歡他索性叫他神經病。



其實P也覺得非常奇怪, 為何每個項目都是囊中物, 每一次會議都是積極的, 每一個客戶都是十分滿意, 對設計更是心悦誠服,但最終的結果往往相反, 客戶另聘高明。要等到P在上海工作, 像偵探般一件一件疑案去追查, 才陸續發現真相。


原來一切都是經過老板習慣性地對事實的"潤飾",譬如老板對 P 說, 某某客戶對建築真是太有熱誠, 就連這商場的平面圖也要親自畫, P 不能置信, 有誰會付了錢還願意自己動手呢, 在上海跟客戶一談, 知道公司的設計實在太差, 因此客戶才索性親自動手。





譬如一向跟公司合作的上海則樓, 最近轉介給公司的工作越來越少, 老板的解釋是, "他們自己也沒什麼工作, 但他對我們的設計一向的滿意, 一有工作就立刻轉介", 到了上海, P才發現老板的糖衣版跟事實相差實在太遠了事實是上海則樓其實有很多工作,但紐約公司在他們心目中是有名的收費貴, 效率低。




P 才恍然大悟,  現在才發現身處紐約的他, 幸運地活在老板建構的美好世界之中, 好像從地球看, 總是看到月亮的一面, 永遠看不到陰暗的月球背面。要等到你離開地, 事實才一件一件的披露出來,接著是調查成都CEO為什麼會對老板特別的關心了。


***

成都的CEO 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 今天特意的打份, 猩紅的唇膏, 短皮裙配上魚網絲襪, 再加上五吋高的高跟鞋,在世界其他地方, 這造型可能被視作太誇張,但在這裡卻是很多專業女性的裝扮。 今天是這豪宅項目的正式會議, 建築師專程飛來,第一次見面, CEO 心想自己的打扮應該不至於太失禮, 說到底建築師也是來自紐約, 應該是有品味的專業人士。這時候, 門打開, 兩個紐約客進埸。


CEO 目瞪口呆, 首先是
糟老頭進場, 一身勁裝打扮, 但身上穿著的衛衣是身經百戰, 充滿污漬, 再加上一條的運動褲, 先不要追究有誰會穿運動褲去開會, 糟老頭運動褲充滿毛頭, 已經不能分辨原來黑色還是灰色。接著是老板, 雖然已是十分過時毛絨格子的樣式,  好歹也算穿件西裝, 但每當老板一提手, 西裝腋下的大洞卻特別搶眼, 透露出裡面淺藍色襯衫的汗漬CEO 想像中的紐約建築師應該是衣著入時, 就算不如風度翩翩的占士邦, 也不應該奇形怪狀得如江南七怪



CEO 實在有點受不了, 唯有作出強烈暗示: "成都也有很好的洋服店, 會議完畢不妨一遊。"  聲音經過老板異常樂觀的耳朵處理,老板只覺得 CEO 雖然有點過份仔細 , 但也份外親切。



如果樂觀的人看見半杯水會說是半滿, 那麼老板大概會把水杯遮蓋住, 然後告訴別人水是滿瀉了, P 發現老板很多少時候是故意的作假, 但有
更多時候是自己也相信的, 難怪有人說: 謊的最高境界是連自己也能哄騙,想到這裡, 不禁對老板肅然起敬。






....

2013年12月14日 星期六

第十八章 巴別塔






望著會議室中的大營光幕,P用普通話一個一個字地吐出來, 聽起來像機械人在說話, 其實只是解釋一個簡單的設計, 論理三言兩語就講完了, 但對P 來說,比向小學生講解量子力學還要困難, 好不容易說了三分鐘,全場異常的安靜, 與會者面面相覷,大概沒有人明白P 的普通話. 終於同行的南京同事開口了, 跟旁邊的助理說, “不如你為大家翻譯一下吧?”



助理一臉茫然, 心想 要將P的"普通話"翻譯成一般人聽得懂的普通話實在難度太高, 大概已經超出她的能力。業主陳總此時清一清喉嚨說, “其實你以後可以用英語, 我們也明白.” 真正的意思是“請不要再說普通話, 我們不會明白的.”




陳總差不多五十歲, 是個稍稍發胖的中年人, 經營一間食品公司, 自命是商業奇才, 不知道從那裡弄來了一塊地皮,於是開始發展地產, 完成了兩個小型的發展項目後, 才知道自己也是地產奇才。 陳總發現只要付出小小金錢, 就能聘請一大群建築師前恭後倨的替他工作, 不禁其樂無窮。


會議中段, 四五個陳總的私人助理走進來, 奉上咖啡和點心, 她們全是二十多歲的美貌女子, P不禁會心微笑, 覺得陳總其實是人事管理的奇才。

“這落貨區可以放大堂內….” 陳總的提議是有名的大膽, 建議還包括辦公室內混入兩層住宅, 店鋪的上層是酒店別墅等。


P 習慣性地裝出非常專心的樣子, 因此會議室中的人都是望著P來發言, 面對著陳總大發議論, P更是緊緊皺著眉表示認真思考, 輕輕點著頭代表非常同意, 心中卻想, 陳總的意見, 說是狗屁不通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好不容易會議結束, 陳總走過來跟 P握手, 說: “你的普通話真爛!” P淡淡一笑, “對, 是比較爛!”

雖經此一役, 但P對自己的普通話卻沒有絲毫動搖, 仍然堅持要常常說. 雖然一開口, 旁邊總伴有一陣譏笑聲。P自己也知道這種堅持已經屬於怪誕行為, 足以今自己列入為怪人谷之列.




一星期後, P再有機會在大庭廣眾前作匯報, 這次老板 是個廣東人。

這大概是P 這生人第一次用廣東話講解,發現用自己母語來匯報是這麼容易, 簡直可以說是得心應手,講解中間還有嫻情加插一兩個笑話。







廣東老板聽完匯報之後,開始發表意見:

“呢間酒店房, 個沖涼房好似大得滯…”



P偷望一下其他同事, 暗笑這次角色終於倒過來了! 只見所有同事雖然留心聽著, 每個人的頭都不其然向老板移近半呎,但都只是勉強聽懂少許,只能不停點頭說 “對! 對!”



廣東老板接著大談人生哲學, 並且開始進入存在主義層面 “其實投資嘅野冇架, 我做人嘅原則好簡單, 正所謂….”

同事們開始崩潰,之後的內容一點
聽不明白, 終於南京人忍不住對P說”麻煩你跟我們在場的同事,美國及韓國的設計師翻譯一下吧”

P 吸一口氣: “What Mr Zhang said was…

One fate, two luck, three Feng Shui, four is Karma, five study…”

會議室一片沉靜,南京人終於明白老板其實是在廢話, 韓國同事似懂非懂,美國人的茫然表情慢慢地轉化成憤怒。



P 見勢色不對, 明白一命二運三風水實在是太難翻譯, 唯有馬上補充, “check your fortune cookie”



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第十七章 咖啡機 II






第二天, 大家懷著期待的心情上班, 但新的咖啡機還沒有來, 現在沒咖啡怎麼辦呢?


南京設計師建議: 其實你們不需要喝滴濾咖啡 (Filter Coffee), 我們還有普通(regular)咖啡的呢 。


西雅圖人緊張地問: “有嗎?在哪兒?”



P 明白文化差異, 忙解釋說: “他的意思是即溶咖啡”


西雅圖人聽了生氣, 有些提議是會令人覺得冒犯, 譬如泡好了一壺上等的中國茶,有人問放些糖和奶嗎?又或者問紅酒要淨飲還是加雪碧,喝啤酒要冷的嗎?沒有冷的, 加冰塊可以嗎?

P 失笑,連忙打電話給星巴克叫外賣, 上海是個有趣的地方, 星巴克一杯小的咖啡二十多塊, 價錢還算可以. 但卻要比當地的一份午餐還要貴。







收線後 P去問京版新的咖啡機什麼時候到。
京版說,”這個, 我們已經取消了訂單。”


“為什麼?!”


“昨天我再嘗試修理, 那機器又運作了,營運總監說既然能用,就無需買新的了”。


P 深深地望著京版的眼晴,視線慢慢移到她的太陽穴, 喉頭, 頸等幾個重要穴位。


京版完全不知她已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轉, 還微笑對對方說: “咖啡現在大概已經沖好了, 請慢用吧”


正在這時營運總監拿著全副泡茶器皿, 高高興興的走過,P 的視線馬上轉移到他身上, 京版總算逃過大難。









這咖啡機最後久延殘存了三個多星期, 最後還是要買新的, 但管理與員工之間已連環博弈了兩三回。

P只會在上海留幾個月, 只是個過客,  若此事發生在紐約, 老早就自資買了新的咖啡機。免得每天要等這營運總監高高在上的在發落




其實P來了一個多月,對上海公司的印象也是不錯的, 認為上海公司和其城市一樣, 充滿活力。


P覺得上海公司是紐約總部的相反世界: 


紐約全是男的, 上海大多數是女的; 紐約老板崇洋, 老外下屬的奉承, 他回味無窮,上海總監排外, 老外全不受重用; 紐約老板愛充好人, 分分鐘要成為你的閨中密友, 上海總監就時時與員工保持距離;紐約愛亂花錢, 上海就是有名吝嗇; 紐約老氣橫秋, 老態龍鍾, 上海就朝氣, 但乳臭未乾…… 


但對P 來說,最重要的分別
上海不是怪人谷,辦公室內不是充滿怪人






...

第十六章 咖啡機 I



對美國來的人來說, 辦公室內大概沒有比咖啡機更重要的電器, 沒有電腦, 人們還勉強可以改用紙筆暫時代替, 沒有電話, 有時候還覺得有難得安靜, 但沒有咖啡, 半個辦公室立刻變成喪屍, 生產力也大大的降低。



因此當得悉公司的咖啡機壞了時, 上海辦公室立刻有一陣美式的噪動, 尤其其中有幾個來自西雅圖的,沒有咖啡的日子簡直不能想像。






上海總設計師也是美國來的, 還算保持冷靜, 馬上召喚懂得修理的庶務。



P 看著這又舊又殘的咖啡機, 沖出來的咖啡時濃時淡, 還能修理嗎?咖啡機大概是辦公室內最便宜的電器, 為什麼不買新的。



他不知道上海的營運總監對錢是有名的小心, 一分一亳, 視作一兒一女, 況且營運總監只喝茶, 不喝咖啡, 咖啡機對他來說當然是最不重要的。





P 只見庶務拿著工具箱走過來, 不知工具箱裡有什麼工具可以修理咖啡機, 心中帶著敬佩, 咖啡機也懂得修理, 真可以說是多才多藝, 庶務打開冰箱, 把工具箱放進去, P不其然發出驚奇的一聲, 庶務連忙解釋:這是我的午餐盒, 跟修理咖啡機是無關的。


然後她走到咖啡機前, 伸出雙手,像抱孩子般抱著咖啡機, 然後把頭一側,耳朵貼在機上, 仔細地聆聽著, 只見她雙眼閉著, 還開始有些反白, 大概已經到了人機合一的地步時, 她就輕輕搖晃著咖啡機。 


P彷彿是目睹有人在施巫術, 是下蠱或是落降頭之類, 再看庶務的一身黑色裝束, 懷疑她是否是小說中的苗人降頭師, 名字通常叫京版,祖籍應該是雲南山區一帶

京版大概還會天心通, 這時突然睜開眼睛, 跟 P 說: “我是從長春來的。”


P驚慄之餘, 勉強還剩下些社交本能: “哦, 長春, 長春是個好地方啊。”


這時京版突然整個人顫斗起來, P只聽到一些高頻率的怪聲,  連忙退後兩步, 才發現震動和聲音都是由咖啡機發出來的。機器終於開動了,旁邊的西雅圖人久旱逢甘露般歡呼起來, 日子又可以回復正常了。








翌日, 咖啡機照例失靈, P 對京版的法術已失去好奇, 在自己位子只聽到茶水間一陣歡呼聲, 西雅圖人走出來:"京版修理不了咖啡機, 我們可以買新的了"



半個辦公室立即起哄, 大家圍在 P 的電腦前, 一起選購新的咖啡機, 衆人七嘴八舌的發表意現, 總算為沉悶得像黑白電影的上班生活添了一些顏色。

選好了一部又便宜, 又實用的, 就交給營運總監, 營運總監再沒有不買的籍口, 於是由京版負責訂購。




...

2013年7月29日 星期一

第十五章 南京路







走在南京路上, 一位妙齡少女迎頭走過來問路, “請問淮海路在哪裡?”

P回答她, 不知道。

少女聽到 P 獨特的普通話, 嬌笑了一聲: “哎喲, 你是不是從外地來的, 你的普通話好特別啊!”

類似的說話, P不是第一次聽到。

少女繼續嬌道:”可不可以跟你交個朋友” 聲音婉柔得像條蛇一般, 快要纏住P的手。

P 失笑, 活了這麼多年, 他明白這個世界不是如此運作的, 妙齡少女是不可能當街主動交朋友的, 正如圓形不會有角, 靜止不能有動作一樣, 因為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少女, 她的生存機會也不高, 很快會被進化過程全淘汰掉。就算是你是貌似潘安,顏若宋玉, 這樣的情況也不可能發生, 何況 P自認是其貌不揚的實力派,平常碰到美女向他多看一眼, 只會立刻檢查一下褲鏈有沒有拉好, 不會作非分之想。









他望著少女天真無邪的大眼, 心裡只想, “究竟是怎麼樣的騙局呢?”

是帶我到後巷, 有流氓將我打一頓, 或是跟我打毒針吐密碼, 還是一覺醒來, 發現已經沒有一邊腎臟。”



問號自自然然從P 的心中昇到面上。少女彷彿也看到P面上的問號, 連忙解釋, “我也是外地來的, 是個大學生, 初到上海想找個伴跟我同遊。”

外地來的大學生, 倒不如說自己是尼日利亞王子吧。

少女溫柔地說: “你有沒有興趣, 我們一起去喝咖啡吧。”

P其實是極有興趣知道騙局是如何發展下去的, 但又不想以身犯險, 唯有推說趕時間, 匆匆離開。







這個世界上, 如果互聯網沒有記載的東西, 大概是超出人類知識範圍之外的了, P回家後, 馬上就找到了答案。


少女會帶P到一間特定的咖啡店, 到了以後, 少女會遇到她的朋友, 這麼巧合, 一同坐吧, 大家暢飲言歡, 不知不覺點了數十杯茶, P 當然不介意, 茶能值多錢, 埋單時, 服務員才告訴 P, 這是什麼什麼馬騮精(應該是馬騮搣, 互聯網有時也會錯的) 或是大紅袍, 每杯數百元, 盛為九千元, 當然要由P負責, P 自然不服, 或許還想耍無賴, 此時一群練了一身
硬功的惡棍會進場, P大概沒法短時間內找到各惡棍的罩門, 只好屈服就範了。


P 看完電腦後彷恍然大悟, 下一次到南京路, 已經有心理準備,這一次是一對母女, 大概母親怕女兒不懂應對, 所以在旁照顧。






女兒問P , “請問淮海路在哪裡?”

“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 P老實地說。

“你怎會不知道, 你不是正正從那邊過來的嗎?”

P忍不住笑, 女兒應該是剛入行, 不免破綻百出。

母親見狀, 馬上加入: 你是外來的, 一聽就知, 我們也是, 快做朋友, 速去喝茶。 然後就拚命地推銷自己的女兒。

P 看女兒一面稚氣, 大概不過十五六歲, 像個初中生, 可能她們
也不是真母女, P替她們可悲, 只能說有事, 推說“不如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 我有空時再約你去喝咖啡吧。”

母親馬上跟女兒說: “快給他電話! 快給他電話! 我有紙筆! 我有紙筆!””

P有些不忍, 乘機離開了。



上海是個可愛的地方, 連行騙的手法也傾向可愛, P在新天地碰到一對夫妻, 看起來非常老實, 一上來就向P解釋自己的身世, “我們從外地來做生意, 遇上了什麼什麼…” 以後的己經超出了P的普通話水平, P唯有用英語: “對不起, 我不明白”



丈夫呆一呆, 只能用有限的英語回答, 之前中文演說的巧言令色就像被剝了皮了, 只剩下赤條條的一句: I want money。P也一呆, 這樣沒有故事性的騙局, 聽起來更像搶劫, 於是 轉身就走。







在上海辦公室, 坐在P 旁邊的老外說P是騙徒湯圓, 來了上海短短幾星期, 就碰上這麼多騙案, 大概上海警察應該聘請P作卧底。其實可能是因為 P 的外型打扮像外地來的, 但又像是能說普通話, 因此是騙徒的最佳對像。P會留在上海三個多月, 不知道還會碰上多少奇遇。

2013年7月4日 星期四

第十四章 正露丸案 II


正露丸像當年李宗仁一樣出走美國之後, 分公司由北京的室內設計師帶領, 老板立刻宣佈北京成為室內設計公司, 但室內設計師只得一個, 其他的全是建築師, 如此室內設計公司近乎兒戲。

轉了室内設計,老板仍然不滿,他對北京的處理手法是陰乾,即是讓她自然死亡,自生自滅, 北京人感到被冷待,又没有前途,一個一個的離開,只剩下室内設計師和秘書二人,名乎其實的百分百室内設計公司。

P 也曾在北京工作過幾天, 高個子女秘書帶 P 去午餐, 她對 P 說: 這裏的東西真的很好吃, 餐廳也很有名, 人人都知道這裏.

“是嗎?”

“對啊, 人人都說這兒的湯有毒, 因此大家都知道這裏, 但這湯實在太可口, 我也不管了!”


P 這時含著毒湯, 差不多要像武俠小說中的情節, 呻吟說: “我中計了” 又想立刻封了自己的膻中, 會陰兩個大穴, 阻止毒性攻心, 看著高個子還在介紹毒湯的美味, 恨不得把口中的毒湯噴到她面上. 


後來 P 收到一封電郵, 舊公司的上司問 P 對室內設計師的印象如何, 因為他們正在考慮室內設計師的求職申請, P 會心微笑, 不知道室內設計師離開後, 室内設計公司會不會改變成律師樓或是會計師樓之類.










北京要關門的預兆太多, 人們反而奇怪為何能久延殘存到現在, 好像看見一個奄奄一息的生病老人, 譬如在電視上看見江澤民, 反而心中會想, 還沒死掉嗎? 最後室內設計師離開了, 老板終於拔掉維生器,植物人終於安息了, 對大家反而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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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正露丸案 I


北京分公司關門了, 想當初老板興奮地對 P 說: “這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材,他曾在某大酒店當管理,由他來帶領北京就最適合了。”

這人材初到北京,不知吃錯了什麼, 肚子痛得死去活來, 鬧得不可開交, 最後不知哪裏來了瓶正露丸, 才解決問題, 經此一役, 北京的同事都叫他正露丸先生.


但自從北京分公司成立以來, 老板對正露丸先生的評價像 P 的股票一樣不斷跌價, 老板總是投訴北京這個不好, 那個不是, 最後老板承認失敗, 宣佈北京成為黑洞, 再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P也頗同情北京的同事,老板天生樂觀, 新公司成立後假設一切自然順利, 自己也沒有刻意經營, 基本上是自生自滅, 聽說北京的現金儲備只有人民幣五百塊, 多過此數需要向上海申請, 因此正露丸的位子不好坐。


終於正露丸放假回美國, 從此就消聲匿跡, 再也沒有人可以跟他聯絡,正露丸案是怪人谷三大疑案之一, (另外是梃擊案和移宮案) 有人說正露丸其實是美國間諜, 收集夠了情報就回總部報到, 又或者出走的飛機已經像林彪的三叉戟一樣墜毀了, 一說是老板親自將他打死, 埋屍荒野, 因此再沒有人可以聯絡他. 還有其他涉及外星人和法老王轉世的說法, P 也不大記得了. 









P 其實也跟正露丸先生見過幾次面, 他覺得正露丸和很多其他同事不一樣, 没有什麼怪異是行為, 是個正常人. 而且經驗實在豐富,口才相當了得,不得不承認老板最初的評語是對的。能令
一個正常人,  不顧一切的跳船, 一走了之,大概只有怪人谷有此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