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第十七章 咖啡機 II






第二天, 大家懷著期待的心情上班, 但新的咖啡機還沒有來, 現在沒咖啡怎麼辦呢?


南京設計師建議: 其實你們不需要喝滴濾咖啡 (Filter Coffee), 我們還有普通(regular)咖啡的呢 。


西雅圖人緊張地問: “有嗎?在哪兒?”



P 明白文化差異, 忙解釋說: “他的意思是即溶咖啡”


西雅圖人聽了生氣, 有些提議是會令人覺得冒犯, 譬如泡好了一壺上等的中國茶,有人問放些糖和奶嗎?又或者問紅酒要淨飲還是加雪碧,喝啤酒要冷的嗎?沒有冷的, 加冰塊可以嗎?

P 失笑,連忙打電話給星巴克叫外賣, 上海是個有趣的地方, 星巴克一杯小的咖啡二十多塊, 價錢還算可以. 但卻要比當地的一份午餐還要貴。







收線後 P去問京版新的咖啡機什麼時候到。
京版說,”這個, 我們已經取消了訂單。”


“為什麼?!”


“昨天我再嘗試修理, 那機器又運作了,營運總監說既然能用,就無需買新的了”。


P 深深地望著京版的眼晴,視線慢慢移到她的太陽穴, 喉頭, 頸等幾個重要穴位。


京版完全不知她已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轉, 還微笑對對方說: “咖啡現在大概已經沖好了, 請慢用吧”


正在這時營運總監拿著全副泡茶器皿, 高高興興的走過,P 的視線馬上轉移到他身上, 京版總算逃過大難。









這咖啡機最後久延殘存了三個多星期, 最後還是要買新的, 但管理與員工之間已連環博弈了兩三回。

P只會在上海留幾個月, 只是個過客,  若此事發生在紐約, 老早就自資買了新的咖啡機。免得每天要等這營運總監高高在上的在發落




其實P來了一個多月,對上海公司的印象也是不錯的, 認為上海公司和其城市一樣, 充滿活力。


P覺得上海公司是紐約總部的相反世界: 


紐約全是男的, 上海大多數是女的; 紐約老板崇洋, 老外下屬的奉承, 他回味無窮,上海總監排外, 老外全不受重用; 紐約老板愛充好人, 分分鐘要成為你的閨中密友, 上海總監就時時與員工保持距離;紐約愛亂花錢, 上海就是有名吝嗇; 紐約老氣橫秋, 老態龍鍾, 上海就朝氣, 但乳臭未乾…… 


但對P 來說,最重要的分別
上海不是怪人谷,辦公室內不是充滿怪人






...

第十六章 咖啡機 I



對美國來的人來說, 辦公室內大概沒有比咖啡機更重要的電器, 沒有電腦, 人們還勉強可以改用紙筆暫時代替, 沒有電話, 有時候還覺得有難得安靜, 但沒有咖啡, 半個辦公室立刻變成喪屍, 生產力也大大的降低。



因此當得悉公司的咖啡機壞了時, 上海辦公室立刻有一陣美式的噪動, 尤其其中有幾個來自西雅圖的,沒有咖啡的日子簡直不能想像。






上海總設計師也是美國來的, 還算保持冷靜, 馬上召喚懂得修理的庶務。



P 看著這又舊又殘的咖啡機, 沖出來的咖啡時濃時淡, 還能修理嗎?咖啡機大概是辦公室內最便宜的電器, 為什麼不買新的。



他不知道上海的營運總監對錢是有名的小心, 一分一亳, 視作一兒一女, 況且營運總監只喝茶, 不喝咖啡, 咖啡機對他來說當然是最不重要的。





P 只見庶務拿著工具箱走過來, 不知工具箱裡有什麼工具可以修理咖啡機, 心中帶著敬佩, 咖啡機也懂得修理, 真可以說是多才多藝, 庶務打開冰箱, 把工具箱放進去, P不其然發出驚奇的一聲, 庶務連忙解釋:這是我的午餐盒, 跟修理咖啡機是無關的。


然後她走到咖啡機前, 伸出雙手,像抱孩子般抱著咖啡機, 然後把頭一側,耳朵貼在機上, 仔細地聆聽著, 只見她雙眼閉著, 還開始有些反白, 大概已經到了人機合一的地步時, 她就輕輕搖晃著咖啡機。 


P彷彿是目睹有人在施巫術, 是下蠱或是落降頭之類, 再看庶務的一身黑色裝束, 懷疑她是否是小說中的苗人降頭師, 名字通常叫京版,祖籍應該是雲南山區一帶

京版大概還會天心通, 這時突然睜開眼睛, 跟 P 說: “我是從長春來的。”


P驚慄之餘, 勉強還剩下些社交本能: “哦, 長春, 長春是個好地方啊。”


這時京版突然整個人顫斗起來, P只聽到一些高頻率的怪聲,  連忙退後兩步, 才發現震動和聲音都是由咖啡機發出來的。機器終於開動了,旁邊的西雅圖人久旱逢甘露般歡呼起來, 日子又可以回復正常了。








翌日, 咖啡機照例失靈, P 對京版的法術已失去好奇, 在自己位子只聽到茶水間一陣歡呼聲, 西雅圖人走出來:"京版修理不了咖啡機, 我們可以買新的了"



半個辦公室立即起哄, 大家圍在 P 的電腦前, 一起選購新的咖啡機, 衆人七嘴八舌的發表意現, 總算為沉悶得像黑白電影的上班生活添了一些顏色。

選好了一部又便宜, 又實用的, 就交給營運總監, 營運總監再沒有不買的籍口, 於是由京版負責訂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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