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純屬虛構 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2013年7月29日 星期一

第十五章 南京路







走在南京路上, 一位妙齡少女迎頭走過來問路, “請問淮海路在哪裡?”

P回答她, 不知道。

少女聽到 P 獨特的普通話, 嬌笑了一聲: “哎喲, 你是不是從外地來的, 你的普通話好特別啊!”

類似的說話, P不是第一次聽到。

少女繼續嬌道:”可不可以跟你交個朋友” 聲音婉柔得像條蛇一般, 快要纏住P的手。

P 失笑, 活了這麼多年, 他明白這個世界不是如此運作的, 妙齡少女是不可能當街主動交朋友的, 正如圓形不會有角, 靜止不能有動作一樣, 因為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少女, 她的生存機會也不高, 很快會被進化過程全淘汰掉。就算是你是貌似潘安,顏若宋玉, 這樣的情況也不可能發生, 何況 P自認是其貌不揚的實力派,平常碰到美女向他多看一眼, 只會立刻檢查一下褲鏈有沒有拉好, 不會作非分之想。









他望著少女天真無邪的大眼, 心裡只想, “究竟是怎麼樣的騙局呢?”

是帶我到後巷, 有流氓將我打一頓, 或是跟我打毒針吐密碼, 還是一覺醒來, 發現已經沒有一邊腎臟。”



問號自自然然從P 的心中昇到面上。少女彷彿也看到P面上的問號, 連忙解釋, “我也是外地來的, 是個大學生, 初到上海想找個伴跟我同遊。”

外地來的大學生, 倒不如說自己是尼日利亞王子吧。

少女溫柔地說: “你有沒有興趣, 我們一起去喝咖啡吧。”

P其實是極有興趣知道騙局是如何發展下去的, 但又不想以身犯險, 唯有推說趕時間, 匆匆離開。







這個世界上, 如果互聯網沒有記載的東西, 大概是超出人類知識範圍之外的了, P回家後, 馬上就找到了答案。


少女會帶P到一間特定的咖啡店, 到了以後, 少女會遇到她的朋友, 這麼巧合, 一同坐吧, 大家暢飲言歡, 不知不覺點了數十杯茶, P 當然不介意, 茶能值多錢, 埋單時, 服務員才告訴 P, 這是什麼什麼馬騮精(應該是馬騮搣, 互聯網有時也會錯的) 或是大紅袍, 每杯數百元, 盛為九千元, 當然要由P負責, P 自然不服, 或許還想耍無賴, 此時一群練了一身
硬功的惡棍會進場, P大概沒法短時間內找到各惡棍的罩門, 只好屈服就範了。


P 看完電腦後彷恍然大悟, 下一次到南京路, 已經有心理準備,這一次是一對母女, 大概母親怕女兒不懂應對, 所以在旁照顧。






女兒問P , “請問淮海路在哪裡?”

“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 P老實地說。

“你怎會不知道, 你不是正正從那邊過來的嗎?”

P忍不住笑, 女兒應該是剛入行, 不免破綻百出。

母親見狀, 馬上加入: 你是外來的, 一聽就知, 我們也是, 快做朋友, 速去喝茶。 然後就拚命地推銷自己的女兒。

P 看女兒一面稚氣, 大概不過十五六歲, 像個初中生, 可能她們
也不是真母女, P替她們可悲, 只能說有事, 推說“不如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 我有空時再約你去喝咖啡吧。”

母親馬上跟女兒說: “快給他電話! 快給他電話! 我有紙筆! 我有紙筆!””

P有些不忍, 乘機離開了。



上海是個可愛的地方, 連行騙的手法也傾向可愛, P在新天地碰到一對夫妻, 看起來非常老實, 一上來就向P解釋自己的身世, “我們從外地來做生意, 遇上了什麼什麼…” 以後的己經超出了P的普通話水平, P唯有用英語: “對不起, 我不明白”



丈夫呆一呆, 只能用有限的英語回答, 之前中文演說的巧言令色就像被剝了皮了, 只剩下赤條條的一句: I want money。P也一呆, 這樣沒有故事性的騙局, 聽起來更像搶劫, 於是 轉身就走。







在上海辦公室, 坐在P 旁邊的老外說P是騙徒湯圓, 來了上海短短幾星期, 就碰上這麼多騙案, 大概上海警察應該聘請P作卧底。其實可能是因為 P 的外型打扮像外地來的, 但又像是能說普通話, 因此是騙徒的最佳對像。P會留在上海三個多月, 不知道還會碰上多少奇遇。

2013年7月4日 星期四

第十四章 正露丸案 II


正露丸像當年李宗仁一樣出走美國之後, 分公司由北京的室內設計師帶領, 老板立刻宣佈北京成為室內設計公司, 但室內設計師只得一個, 其他的全是建築師, 如此室內設計公司近乎兒戲。

轉了室内設計,老板仍然不滿,他對北京的處理手法是陰乾,即是讓她自然死亡,自生自滅, 北京人感到被冷待,又没有前途,一個一個的離開,只剩下室内設計師和秘書二人,名乎其實的百分百室内設計公司。

P 也曾在北京工作過幾天, 高個子女秘書帶 P 去午餐, 她對 P 說: 這裏的東西真的很好吃, 餐廳也很有名, 人人都知道這裏.

“是嗎?”

“對啊, 人人都說這兒的湯有毒, 因此大家都知道這裏, 但這湯實在太可口, 我也不管了!”


P 這時含著毒湯, 差不多要像武俠小說中的情節, 呻吟說: “我中計了” 又想立刻封了自己的膻中, 會陰兩個大穴, 阻止毒性攻心, 看著高個子還在介紹毒湯的美味, 恨不得把口中的毒湯噴到她面上. 


後來 P 收到一封電郵, 舊公司的上司問 P 對室內設計師的印象如何, 因為他們正在考慮室內設計師的求職申請, P 會心微笑, 不知道室內設計師離開後, 室内設計公司會不會改變成律師樓或是會計師樓之類.










北京要關門的預兆太多, 人們反而奇怪為何能久延殘存到現在, 好像看見一個奄奄一息的生病老人, 譬如在電視上看見江澤民, 反而心中會想, 還沒死掉嗎? 最後室內設計師離開了, 老板終於拔掉維生器,植物人終於安息了, 對大家反而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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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正露丸案 I


北京分公司關門了, 想當初老板興奮地對 P 說: “這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材,他曾在某大酒店當管理,由他來帶領北京就最適合了。”

這人材初到北京,不知吃錯了什麼, 肚子痛得死去活來, 鬧得不可開交, 最後不知哪裏來了瓶正露丸, 才解決問題, 經此一役, 北京的同事都叫他正露丸先生.


但自從北京分公司成立以來, 老板對正露丸先生的評價像 P 的股票一樣不斷跌價, 老板總是投訴北京這個不好, 那個不是, 最後老板承認失敗, 宣佈北京成為黑洞, 再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P也頗同情北京的同事,老板天生樂觀, 新公司成立後假設一切自然順利, 自己也沒有刻意經營, 基本上是自生自滅, 聽說北京的現金儲備只有人民幣五百塊, 多過此數需要向上海申請, 因此正露丸的位子不好坐。


終於正露丸放假回美國, 從此就消聲匿跡, 再也沒有人可以跟他聯絡,正露丸案是怪人谷三大疑案之一, (另外是梃擊案和移宮案) 有人說正露丸其實是美國間諜, 收集夠了情報就回總部報到, 又或者出走的飛機已經像林彪的三叉戟一樣墜毀了, 一說是老板親自將他打死, 埋屍荒野, 因此再沒有人可以聯絡他. 還有其他涉及外星人和法老王轉世的說法, P 也不大記得了. 









P 其實也跟正露丸先生見過幾次面, 他覺得正露丸和很多其他同事不一樣, 没有什麼怪異是行為, 是個正常人. 而且經驗實在豐富,口才相當了得,不得不承認老板最初的評語是對的。能令
一個正常人,  不顧一切的跳船, 一走了之,大概只有怪人谷有此能耐。







2013年6月16日 星期日

第十二章 老好人

上一篇 第十一章 帥哥 III


P 看著螢光幕, 看見自己的設計被 “深化” 了, 彷彿三十年後重遇自己的初戀情人, 雖然是同一個人, 但已經變胖變老了的版本,心中只有無限的惋惜.

又是張飛,又是一聲招呼也不打就拿人家的設計來“深化”.


匯報時, 張飛還體貼地問P: 這深化方案是否依照你的設計原意.


P只能將湧到了口中, 快要嘔吐了出來的胃酸強行吞下去.




P哭笑不得. 他明白老板有一個嗜好, 就是要充老好人, 而且不惜一切代價, 維持這老好人的招牌.

所以當他向老板訴苦時, 老板雖然也承認深化其實是醜化, 但作為老好人, 他只能對P說, “他沒有其他事好幹, 讓一讓他吧’



匯報時, 老板坐在P旁邊, 他雖是老好人, 但也具“慧眼”. 看到張飛的方案, 只能尷尬地道, “翼德,這方案不錯是不錯, 但看來還是原來的設計好像好一些”


張飛是美國人, 所以耳朵先天是聽不到 understatement 含蓄委婉修辭, 只聽到老板說方案不錯, 道: “好的, 那我就繼續努力深化吧.”

老板輕輕碰一碰P的手肘, 希望 P說句話 .P當然明白老板自己要當老好人, 他希望 P做白 臉, 到了有什麼爭執時, 老板再挺身而出說句公道話, 調停一下. 這樣既表現自己是好人, 又凸顯老板的權威. 有最終判決權.




P看穿老板的心意, 把心一橫, 立志要做更好的好人, 說: “翼德, 我以為這深化方案做得真不錯”

老板只能瞪眼望一望P. 現在唯有自己不斷向張飛暗示方案不合格, 張飛卻像綠野仙蹤中的稻草人, 沒帶腦子, 完全不明白.

會議室內, P 彷彿看著這兩個人在玩有口難言(charade) 遊戲. 但做動作的缺乏創意, 只會不斷重做同樣的提示, 大概以為多做一次, 表達的意思會清楚一分. 希望張飛終於會明白其設計是不成的.

 猜的一方, 既先入為主, 又沒有頭腦, 重重復復只猜一個的答案, 似乎遊戲沒有進展, 不能怪自已猜錯, 只是因為對方沒有聽清楚自已的答案. 


P忍住了笑, 面對著這一對活寶, 兩人思路一般的紊亂, 在張飛快猜得老板的意思時, P往往加一兩句不相干的評語, 張飛思路被打斷, 邏輯立即崩潰, 距離現實更加遠一點. 




會後, 老板單獨跟P說, “你在幹什麼, 我已經多次暗示說張飛的設計醜陋, 讓你從新接手, 為什麼你不說話.”
P 反問,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

老板說: “你要知道我是個老好人, 有些話不好說”

P 說: “你也要知道, 我是比你更好的好人, 再醜的設計我也忍不住要讚好."

老板突然撕破老好人的臉, 憤然將手中的筆大力擲到地上“那你究竟接手不接手?”

P 暗笑剛才的老好人現在不知去了哪裏, 原來老好人只在外人, 尤其是外國人面前做, 微笑說: ‘這當然可以, 老早我就說可以了”

眼望著老板 , 擲筆的威風剛才不知在哪裏. 神威只會在自己人面前才可大發, 對張飛的不滿卻只敢用眼淚來表達.


事後P想老板因要做老好人而大發脾氣, 其行為之怪異, 邏輯之矛盾, 只能在卡夫卡小說出現, 也難怪他是怪人谷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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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2日 星期日

第十一章 帥哥 III




帥哥在煙霧彌漫的會議室呆了兩分鐘, 感覺自己像一團雪白的棉花, 掉進一桶烏水裏, 迅速地吸收著灰灰的污染物, 他下定了決心, 跟同行的上海設計總監說了一聲, 就離開會場了.


設計總監還未來得及反應, 帥哥已經離開了, 帥哥不是在場外等候, 而是像害怕煙霧漫延到整個華北平原, 因此等到設計總監跟他聯絡上時, 帥哥已私自離開了北京會場, 回到上海了,  設計總監啼笑皆非, 自己也是美國人, 也不鐘愛煙味, 更不喜歡肺癌, 唯有一個人完成剩下來幾日的會議. 獨個兒享用這二十多人噴出來的二手煙

帥哥在上海工作了幾個月, 終於可以放假回到加州,
生活突然從灰色的上海一下子換成了蔚藍色的加州, 加州的朋友, 食物, 朋友, 陽光, 空氣, 無一不提醒他作了錯誤的決定.

加州的日子像流水般過去, 不像上海的日子是一點一滴, 一分一秒的過濾過去的.自己好像是個小朋友, 機場就是所牙醫診所. 帥哥好不容易哄自己騙自己強迫自己到了機場, 才發現他的中國簽証出現問題.

在加州擾攘了幾天. 帥哥終於忍受不了中國對他的處處留難. 他不是跟領事館通電話, 而是索性跟老板發電郵. 身體彷彿輕鬆了許多, 面上的笑容像加州的陽光般燦爛, 打開報紙的招聘版, 興奮地開始他的新生活






第十章 帥哥 II




帥哥與同事也有點格格不入, 他感覺上海的同事對他很冷淡, 尤其是庶務的女同事, 對他的回答只用最簡單的答案, yes,no, don’t know. 彷彿一字都不想浪費. 帥哥感覺不是在跟他們對話, 反而更像打 text message.恨不得都用簡寫: Y, N, LOL, OMG. 甚至像電報時代般“字字是金” 要用韻目代替數字.

帥哥感覺像跟一群機械人工作一般, 輸入問題, 輸出答案, 你當然不能投訴銀行提款機對你不禮貌, 不熱情.

但”提款機”之間卻有說有笑. 這使帥哥十分灰心, 他不知道她們都有一層厚厚的保護層, 彷彿新買回來的商品, 未卸去包裝前, 你只能看到一層無味的發泡膠, 黑板的, 無趣的, 冷冷的, 要先花時間耐心地除去這厚厚的保護層, 才會見到真正你要貨品.

其實整個上海何嘗不是這樣呢. 但有時包裝實在太厚, 還未開完已經灰心放棄了, 譬如一個在沙漠快渴死的人, 他不知道只差一個沙丘就到綠洲了, 對他來說這沙丘只是無窮無盡的沙漠的一部份. 因此他就灰心, 最終還是渴死在綠洲旁邊.

如果在紐約, 看到帥哥的樣子, 談吐, 衣著等, 
要再等到認識了一段日子, 才會敢大膽問: 你隻身去上海, 你的男朋友怎樣了?

在上海, 大概第一天的下午, 帥哥就聽到: 你隻身來上海, 太太不掛念嗎? 家中有幾個孩子?

她們腦子中是全沒這概念. 彷彿這些人這些事只會在電影情節中出現. 大概她們知道事實後, 還會嘆一句, 噢, 這麼帥, 這麼浪費.




第九章 帥哥 I


帥哥拖著疲倦的身體走進會議室, 門一打開, 煙霧就像妖怪一般湧出來. 立刻包圍著帥哥, 迅速污染著, 蠶食著他的身體, 帥哥感覺像一條迷航的輪船, 駛進了大霧的水域, , 一時之間不知在何處, 又如入夢魘: 我以後就要過這種生活, 這就是我為自己選擇的人生. 一時間, 迷惘至極.



帥哥來自加州, 計劃是先在紐約工作三個月, 然後調到上海. P對此計劃不樂觀, 因為帥哥是典型加州人, 對自己身體有一種崇拜, 因而也有獨特的飲食習慣, 帥哥的飲食是地道加州的 RAW FOOD DIET, 就是只吃生的, 凡是煮過, 加工過的都不可放入口. 剩下來的選擇不多, 只有水果, 蔬菜, 魚生和一些醃肉.

P覺得這種飲食習慣在紐約也有點麻煩, 何況在上海. 又或者說一個老外在中國生活已諸多不便, 更何況是不吃熟食的帥哥!


帥哥移居上海兩個星期, 問題已經夠多了, 公司派他到北京開會, 不知道是誰順口提醒了他, 中國的自來水不同美國, 不能直接飲用, 帥哥的邏輯很簡單, 水不能進我的口, 也不能碰我的身體, 因此洗澡成了大問題, 帥哥馬上投訴酒店水質太差, 擾攘了大半晚, 帥哥終於點了十多支蒸餾水, 洗澡問題才算解決. 同行的中國同事要負責替他翻譯, 當然覺得他非常麻煩.

帥哥又何嘗不覺得中國麻煩呢. 在上海的日子, 帥哥好像一個手剛受像傷的人, 每一件看來簡單的事, 都很不方便. 平時想也不用想的事, 現在要先安排, 心中要先預演一次. 

他不習慣街上途人對他好奇的眼光, 彷彿他是外星人剛剛降落地球, 但對他來說這裏何嘗不像外星呢,更令人費解的是在遊客區, 有人會要求跟帥哥拍照留念, 帥哥會下意識碰一碰自己的面, 明明沒有戴米奇老鼠面具, 為何自己會變成活動景點. 彷彿自己是四百年前初到澳門的葡萄牙人. 中國人都是第一次碰見白種人. 他沒有想到四百年前還沒有數碼相機,葡萄牙人也沒有被要求合照的麻煩.

到商店或者餐館時, 偶然遇到侍應用他聽不懂的中國話對他呼喝.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旁邊美國來的華人同事對他說: “有時你不明白他們說什麼可能更好, 否則你會更生氣”